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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年

來源:本站發布時間:2014-03-04點擊次數:

今天是大年三十,在這普天同慶的日子里,工友們都歸心似箭地回了家,整個采煤宿舍樓只剩下我和老隊長,今年隊上安排我倆留守防盜,聽工友說以往過年都是老隊長一人留守。為了方便巡查守夜,老隊長把床搬到了走廊上,昨晚我倆在寒風中度過了一夜,天明時我才回屋躺下,門外是雪花飛紛,我在床上則是被冷心寒。

往年春節我都回了家,可今年到這里上班了,卻要陪老隊長留守,他一早就出了門,臨行時還吩咐:“嫩娃子,我出去下,阿一會兒就回來,你看好宿舍樓。” 啍!這白日青天,大年三十,誰還有空偷你不成?他才好,一定跑去誰家喝燒酒了……一種難以名狀的委屈、孤獨、凄涼感涌上我心頭。

沒法,我只好自個兒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想此刻父親一定在家里忙著張羅飯菜。父親切菜很在理,牛肉橫切、豬肉斜切、雞肉順切……裝碗也很講究,碗底是鹽菜,側耳根或蘿卜絲,碗中是肉邊肉角,上面是薄如蟬翼寬一寸至兩寸的肉片,肉片沿碗內邊順時針盤旋而上一片疊一片,直到壘起高高的“帽兒頭,”遠遠望去像個不倒翁。我想,如果我現在在家,就能親眼目睹父親是如何精雕細鏤地完成那一件件“藝術品”的。我沒完沒了地想著,并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夢。

我夢見全家人圍在八仙桌前,高舉著酒杯,有說有笑,桌上擺滿了父親的“藝術品”。那一盤盤,那一碗碗,香噴噴,油亮亮的美味叫我饞涎欲滴,我欣喜若狂向家人奔去,可我怎么也到達不了桌邊……

我從失望和濃濃的香味中醒來,我的枕頭已被涎液潤濕了好大一團。我睜開惺松的眼睛,發覺我的小木桌移到了宿舍中央,桌兩邊各放一把三合椅,桌上擺著做好的雞、魚、肉等,我把手指伸進嘴里一咬,“哎喲!”這一切都是真的。我似乎聽見了炒菜聲,我忙起身穿衣下床,順手抓了一塊雞肉塞進嘴里,這時我看見老隊長床上有封擇開的信,字跡清秀,一看就知道是他讀大學的女兒寫的,我好奇地打開信:

爸爸:每逢春節,你就要留守宿舍,都有十幾個年頭沒回家過年了。學校放假前,你來信說今年新隊長安排其他人守宿舍,你一定回家陪我和媽媽過年,我高興極了。可等我千里之外趕回家,你又寫信說今年守宿舍的是一名剛進隊不久的小伙子,他家在外地,你怕他不習慣,就留下陪他守宿舍。現在你已不是隊長了,怎么還是放不下工作,什么都替別人著想,難道你就不想回家和我和媽媽團圓嗎?你知道你說你不回家過年,我有多失望嗎?爸爸,你快回來吧,媽媽準備了好多好吃的,我們等你回家過年……一陣急促地咳嗽聲傳來,我放下了信,原來新隊長安排守宿舍的人是我,是老隊長怕我孤單,才放棄回家,特留下陪我守樓過年。

我從門逢看見老隊長正弓起蝦米背,一手掌鍋,一手拿勺在寒風中的走廊小爐上正忙著。平時老隊長總說外面風大,喜歡把爐子放在宿舍內炒菜,可今天他……

老隊長左偏右閃地扭動著頭,避開直逼而來、令他喘不過氣的油煙。僅管如此,他還是不時發出陣陣咳嗽聲。他每咳一聲,都要使勁地叩動著頭,從這一簡單的動作里,我仿佛看見了鄰居家患煤肺的李大爺的影子。李大爺一咳嗽全家人可忙呢,李大媽大幫著捶背,幾個兒女忙著端水,接痰……

突然,我發現老隊長左手食指纏著布條,殷紅的鮮血已浸透了布

條,是那樣醒目,刺眼……我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,真不是滋味呀!

我只覺得我的整個心身被一股狂熱的巨浪覆蓋著,使得我無地自容,滾燙的淚水淹沒了我的視線,模糊我的雙眼……

老隊長啊!我的老隊長,這又何苦呢?你本該在家陪老婆和心愛女兒過年的,可你卻在這里陪我熬夜、挨凍……(張承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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